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护目镜外的春天

2020-03-27  来源:长江水利委员会长江医院

清晨的阳光温柔得触手可及,元旦过后的武汉人民都开心的置办年货迎接新年。武汉,一直都是一座带着希望的城市,谁能预料即将到来一场何其浩大的灾难。

直到1月20号,冠状肺炎病毒席卷了整个武汉。同往日一样的去上班,我站在医院大楼外沉默了两分钟,直面这场灾难,太多太多的思绪万千无法一一尽述。同往日不一样的是,这座看似平静的大楼里凶波暗涌,这突如其来的病毒毫不留情地揭开了这场战争的序幕,尽管大家猝不及防。

随即而来的是封城,机动车限行,这个鲜活又明亮的城市一夜之间变得落寞。武汉,是我生于斯长于斯的城市。这是我第一次不见车水马龙和人山人海的武汉,寥寥的车辆,三两个行人,而此刻,我只听得见风声。武汉的早晨不再有冒着香气的热干面,中午不再有寻觅美食的行人。晚上,摆摊卖夜宵的人儿都不见踪影,没有了往日熙攘的人群和车辆,连红绿灯都失去了原本的朝气。

谁曾想过,在春节来临之际,我们竟然被病毒阻断了回家的路,病毒把日子变得格外漫长,我已经二十多天没有见到家人了,此刻,分外想念妈妈平日里的唠叨。每天醒来眼睛还未完全睁开的第一件事,摸手机看疫情变化,那触目惊心的数据越来越大,我的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。

长江医院的隔离病房建立起来的第一个晚上,疫情爆发的初期,我们对“冠状病毒”知道的少之甚少,是徐枫主任第一个冲在了前方,把最大的危险留给了在医院连轴转的自己。“亦余心之所善兮,虽九死其犹未悔”,是他给了我战胜病毒的勇气。以前在工作中,我总是开玩笑说闵华丽护士长和他是最佳拍档,其实在我心里,他们一直都是我最敬佩的人。在所有危险前面,闵老师总是像个家长一样尽力挡在我们前面,无论是报名外援、上门做尸体料理、去隔离病房,还是转运确诊病人……任何时候任何事情,她总是毫不犹豫地站出来。我老跟闵老师说:这些我们去完成,科室的运转不能没有你的带领。而她的回答如此简单如此坚定:我是党员,应该的。是她成了我无所畏惧的榜样。于是,我毅然决然地选择跟她到隔离病房并肩作战。

我知道,很多同事承受着骨肉分离之苦,还有的同事父亲离世却只能朝着家的方向挥手泪别;我知道,大家一定都在人后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大哭过,可擦干眼泪仍然各司其职坚守岗位。这段时间我常常不语,也常常心疼,更多时候的安慰只能是拍拍对方的肩膀。这场灾难把我们最爱的城市变得满目疮痍,这场灾难又带给多少人不一样的痛楚。

隔离病房的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这一天,我的脸被口罩勒起了水泡,每天戴着两层橡胶手套把手捂出了疹子奇痒难耐,这该死的病毒让戴着护目镜穿着防护服的我们连一个最简单的转身、回头、下蹲都变得笨拙,汗水总是顺着额头流下来模糊视线,包裹严实的身体总是湿了又干、干了又湿,常常是给一个病人做完穿刺都要大口喘着粗气,用尽全力去吸进口罩内稀有的新鲜空气。为了节约来之不易的防护服,谁会想到我们竟然要在这个正值青春或壮年的时候戴上尿不湿,但大家都很有默契了绝不笑话彼此。

那一日,给一个氧饱和度很低呼吸困难的患者采集动脉血气,我摸着血管,这就是最原始的东西,活着就是活着,在所有灾难中,这个温热的跳动就是活着。而有的患者哪怕深受病毒其害、哪怕呼吸极度费力都还要艰难地道一声谢谢,我矫情得想哭——我只是做着我的本质工作,却让一个普通人充满着感激。千千万万的一线医务人员,我只不过是最普通的一个,可我知道,我们的存在是病人活着的希望,是生的希望!

我知道,我不能被打败,我要在这段重复的日子里对得起每一寸光阴,对得起身上这袭白色战衣。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仍在继续厮杀,虽无号角,可我已经在心里呐喊了无数遍:加油,长医人绝不后退。默默无闻的长医人很多很多,不畏风险的、不惧夜深的、不知疲惫的,那天我还笑话来科室送饭的办公室老师文人干起了体力活,在这场战役里,每一个长医人都想出一份力,每一个长医人都是不折不扣的战士。

亲爱的战友,别哭!我们何必为生命的片段而哭泣,因为我们整个人生都催人泪下,我们躲不过病毒的心血来潮,那我们便抗战到底。大疫无情,人间有爱,我相信,在全国四面八方支援下,武汉会好起来,中国会好起来,我们会携手跳完这场特殊的舞蹈,直至病毒散去,这个片段终将被我们写成历史。

妈妈总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家,什么时候能见到我?快了。人生虽有意想不到的分别,但我们一直有期待,我们都期待着回家的那一刻,期待在疫情褪去的清晨,走在武汉的阳光里,走在繁华的街道中,走在东湖的绿道上,走在江边的柳树旁…

护目镜外的春天已然来临,愿战斗结束战士无恙,等我们摘下护目镜的时候,一定好好享受这一番春风肆意,然后大声对武汉说一句:你好,欢迎你回来!

文章作者:汤杨英